清华大学——坚持好农业强国的中国特色

各位专家、各位同仁，老师们、同学们：

大家好！

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、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》，为新时代农业农村工作锚定了“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，扎实推进农业强国建设”的总体方向。在我看来，我国农业现代化绝非简单照搬国际模式，而是要立足自身国情、依托制度优势，走出一条兼具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发展道路，其中最核心、最根本的支撑，就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、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。

讲到这里，想必不少同仁会有疑问：在规模化、集约化成为农业发展主流的当下，这种以家庭为基本单元的经营体制，真的能支撑起农业强国建设的宏伟目标吗？我的答案是明确且坚定的——完全可以。这一结论并非主观判断，而是基于我国改革发展实践的深刻总结，背后有两大核心支撑：一是我国国情国力的深刻变迁，为这一体制提供了更坚实的物质基础、技术支撑和制度保障；二是这一经营体制本身具有强大的自我革新能力，能随时代发展不断完善，始终与农业农村发展需求同频共振。

回溯四十多年前的农村改革，家庭承包经营体制的推行，是我国农业发展史上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变革。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，“户户承包、家家经营”的模式，打破了此前“大锅饭”式的集体经营弊端，从分配机制上实现了多劳多得、少劳少得，真正让农民成为生产经营的主体，确保了“家家有地种、人人有饭吃”。这种变革不仅极大调动了亿万农民的生产积极性，快速解决了我国粮食短缺的突出问题，更为整个改革开放事业筑牢了农村根基、稳定了社会大局，为后续工业化、城镇化的有序推进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随着我国经济体量持续扩大、产业结构不断优化，工业化、城镇化进程加速推进，大量农村劳动力逐步向非农产业转移，这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。截至目前，我国农民工总量已超过2.9亿人，农村劳动力结构的变化，直接推动了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加快。在此背景下，家庭农场、农民合作社、农业企业等规模化经营主体应运而生，土地适度规模经营水平不断提高，有效提升了农业生产效率和市场竞争力。这一变化，正是家庭承包经营体制适应时代发展的生动体现，而非对这一体制的否定。

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，经济发展有周期性波动，国际环境有不确定性，非农产业的就业岗位并非绝对稳定、一劳永逸。回顾过往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时，受外部需求萎缩、国内产业调整影响，高达两千多万农民工被迫返乡；2020年新冠疫情突如其来，交通管控、产业停工导致近3000万农民工面临就业压力，收入受到严重影响。在这些风险挑战面前，家庭承包经营体制发挥了不可替代的“稳定器”作用——农民老家有地种、有饭吃，即便在城市就业受挫，也能回到农村依靠土地维持基本生活，实现了进可攻、退可守的就业缓冲。这不仅是中国城市化道路区别于其他国家的鲜明特色，更是我们应对各类风险挑战、保持社会稳定的独特优势。在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、不确定性因素增多的背景下，这一制度优势愈发凸显其珍贵价值。

而让家庭承包经营体制持续焕发活力、适配农业现代化需求的，关键在于两项结构性创新的推进与完善。

第一项是农村土地“三权分置”改革。我们始终坚持农村土地农民集体所有，在稳定农户承包权的基础上，放活土地经营权，实现了“集体所有权、农户承包权、土地经营权”的分置并行。这一改革既顺应了农民“不想丢地、又能增收”的普遍愿望，保障了农民的基本土地权益，又为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、发展适度规模经营创造了条件，实现了农民利益与农业发展的双赢。

第二项是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的蓬勃发展。随着农业现代化进程加快，小农户自行购置成套现代化农机、承担全流程生产服务的成本高、效率低，难以适配现代农业发展需求。而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的构建，恰恰解决了这一难题——各类农业经营性服务主体通过提供耕种收托管、病虫害统防统治、农产品初加工、市场信息对接等专业化服务，让小农户无需投入大量资金购置装备，就能享受到现代化农业服务。根据最新统计数据，目前我国农户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面积已达2亿亩左右，农业经营性服务主体稳定在111万个，2024年服务面积达到22.9亿亩次，平均每个服务主体服务837户农户，覆盖了粮食、经济作物等多个领域，形成了“小农户+社会化服务”的新型农业经营模式。

去年我国大部分地区遭遇秋雨绵绵的不利气候条件，部分地区出现农田积水、作物倒伏、病虫害高发等问题，给粮食生产带来极大挑战。但即便在这样的不利情况下，我国粮食产量仍创下历史新高，达到1.39万亿斤，这背后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各类服务主体凭借专业装备、技术经验，及时开展排水防涝、机械收割、病虫害绿色防控等作业，有效降低了灾害损失，保障了粮食丰收。截至2024年底，我国主要农作物综合机械化率已超过75%，小麦、水稻、玉米三大粮食作物机械化率分别达到98%、94%、88%，正是“小农户+社会化服务”模式与土地流转规模化经营的有机结合，共同推动我国农业现代化水平持续提升。

十多年前，曾有不少人提出疑问，小农户数量众多、经营规模狭小，如何才能实现农业现代化？如今，实践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。我们没有走一些国家一味靠政府补贴让农户购置装备的老路，也没有盲目追求“消灭小农户”的规模化，而是通过制度创新，既巩固了家庭承包经营的基础地位，又通过社会化服务为小农户赋能，让小农户融入农业现代化进程，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道路。这条道路既符合我国人多地少、农户数量众多的基本国情，又兼顾了效率与公平，实现了农业发展、农民增收、农村稳定的有机统一。

各位同仁、同学们，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，家庭承包经营不仅是我国农业生产的基本模式，更是应对各类风险挑战的“压舱石”，必须长期坚持、不断完善。农业强国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，不可能一蹴而就，更不能脱离国情空谈创新。只要我们始终坚持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、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，稳步推进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，持续完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，不断强化农业科技支撑、健全农业支持保护制度，假以时日，一定能建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强国，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、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农业支撑！